書系列別:現代系列-奇小說(3)
書系編號:Xf420
書籍名稱:夜天子Ⅱ之4【兵臨城下】
作  者:月關 
編  者:
定  價:280元 特價$199元 
開本尺寸:正25K-21〈長〉*15〈寬〉
裝訂頁數:平裝本-256頁
ISBN:978-986-352-649-0
原印條碼:978-986-352-649-0
CIP碼:857.7
出版日期:2018.12.10

出版重點:
文明程度高的人總是覺得愚昧落後的人更野蠻,冷兵器時代,越野蠻的人單兵戰鬥力就越強大,葉小天的山苗戰鬥力就被人為地誇大了!這會對葉小天的政治生涯帶來什麼影響與變化?
月關破百萬點擊率,膾炙人口的最強力作《夜天子》
大明刑部獄卒古靈精怪葉小天,因為替落難楊姓高官送一封遺書返鄉,就此踏上人生脫軌之旅。
為逃避楊家追殺淪落葫縣,意外成為艾典史的替身,充滿正義感又不畏霸權的葉小天,鏟惡霸踢貪官,將葫縣攪了個底朝天,官愈做愈大,傾慕他的女人排成了一條龍……
自此之後,「文能提筆中舉人,武能舉掌摑賤人」的葉小天,擁有三歲遊走天牢,十八歲成為牢頭兒,三日內走遍吏、刑、禮三部,半年內連升四級的豐功偉業!
葉小天名言:「葉某人今天或許是你和世人眼中的一個笑話,來日卻必定是你們眼中的一個神話!」
原著小說已改編為同名電視劇,由月關親自編劇,最受歡迎男演員徐海喬與當紅人氣小花旦宋祖兒攜手主演

作者簡介:月關
起點中文網白金作家,筆名出自「秦時明月漢時關」。代表作品有《錦衣夜行》、《回到明朝當王爺》、《步步生蓮》、《夜天子》、《醉枕江山》、《獵財筆記》(風雲時代出版)等。月關作品橫掃網路,囊括多項年終大獎,連續五年佔據圖書館借閱榜第一名,並有多部作品改編為影視作品。在網路文學界擁有極大號召力,被譽為「網路歷史小說之王」。

內文簡介:
依葉小天之命出山的山苗格朵佬,在獲悉張知府要以武力驅逐他們的消息後,已在第一時間把情況向神殿做了彙報,但六位長老反覆商議的結果是:不予支援。他們對葉小天進入官場和部落出山態度本就不太積極,如果出山失利,他們正好藉此反對出山。
不過,在環境的壓迫下,求生的本能會讓人的智慧不斷發展。向神殿請求援助失敗後,格朵佬終於想到利用私人關係向與他一向友好的其他部落請求幫助。兩個部落各自派出了五百名勇士,他們被格朵佬安排在了山寨之外兩側的密林山坳中,如今到了關鍵時刻,他們發揮了重大作用,在張繹投入後備軍孤注一搓的緊要關頭,驟然出現在了官兵的後陣。
張家的兵馬不明就裡,身在局中很難確定對方的人數,只道是中了生苗的埋伏,再加上這兩支生力軍龍精虎猛,戰力不凡,官兵登時陣腳大亂。
生苗山民們裡應外合,張繹的兵馬無心戀戰,戰況急轉直下。等他們逃回本陣站隱腳跟,重新點檢兵馬時,傷、殘及被俘人數已在一千五百人以上,士氣更是低迷到了極點。

◎明朝小檔案:土官的權力
土官要受朝廷敕封,諸如土知府、土同知、土守備等。受到敕封的土官在自己的轄境內可以自行任命只負責其部落內部事務的官,諸如阿牧、總理、家政、旗主、峒主、寨主等。

【目錄】
第一章 一頭強驢子
第二章 貞烈女子
第三章 一腔不平之氣
第四章 「墮落」的李大狀
第五章 人家真的好崇拜你
第六章 女土司的手段
第七章 兵臨城下
第八章 一觸即發的大戰
第九章 釣魚的耐性
第十章 食物鏈最頂端

內文精摘:
潺潺泉水歡快地奔淌在山間,在一塊塊佈滿綠苔的山石上砸成一團團雪白的浪花,遠遠望去,彷彿一道匹練飄逸地散置在林間。葉小天蹲在河邊,掬起清澈的泉水洗著臉,于俊亭笑吟吟地站在一旁,把玩著她的象牙小扇。
葉小天剛剛站起身,一塊帶著幽香的絲帕便遞到了他的面前,葉小天也不客套,順手接過擦起了臉。于俊亭依舊把玩著象牙小扇,扇柄在她指尖輕盈地跳躍著,尖尖玉筍般的手指就像那瑩潤雪白的象牙一般剔透。
「葉推官,很受寨子裡的姑娘們歡迎呢,你怎麼不帶幾個回城去,難道那麼多漂亮姑娘,就沒有一個你中意的麼?」
于俊亭看著葉小天剛剛洗淨的臉,莞爾地向他打趣。就在片刻之前,葉小天的臉還烏黑一片呢,此時剛剛洗淨,復又變成了一個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的翩翩少年。
把鍋底的黑灰抹在男人臉上是土家人特有的一種示愛方式。新郎倌帶著迎親隊伍趕來迎接新娘的時候,新娘子還有哭爹、哭娘、哭姑姑姑父、叔叔嬸嬸、左鄰右舍、哭跨鞍馬、哭上花轎等一系列的哭戲要演。
在這段時間裡,就是伴娘們調戲伴郎們的餘興節目。如果發現有哪個年輕英俊的伴郎,心存愛慕的姑娘就會把鍋底灰抹在他的臉上,以示情意。如果郎有情妾有意,眉來眼去一番,不等每年一度的「女兒會」召開,就可以成就一段良緣了。
新娘子同寨的那些姑娘們都不認識葉小天,所以把他當成了新郎一方的人,姐兒愛俏,這樣一個英俊少年誰不喜歡?所以紛紛把她們的鍋底灰往葉小天臉上抹,葉小天搶足了伴郎們的風頭。
等于俊亭和于海龍說完話,趕過來的時候,葉小天已經被姑娘們抹成了黑臉包公。面對于俊亭的打趣,葉小天只能苦笑著搖頭,道:「貴地的姑娘當真活潑爛漫得很。如果是在中原,可沒有姑娘敢在男人面前這般大膽的。」
于俊亭笑道:「入鄉隨俗嘛,這兒可是貴州。」
兩人說著,已經踏著柔軟如綿的草地回到路上。路上,兩百多名土家勇士扶刀而立,迎著驕陽一動不動。
雖然這些人各著不同樣式顏色的民族服飾,武器也制式不一,可是剽悍威猛之氣彌補了他們在服裝和武器方面不統一的不足,一眼望去,便是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顯然是精銳中的精銳。
這些人都是于海龍親手調教出來的族中勇士,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漢。于海龍現在年紀大了,可他年輕的時候卻像現在的果基格龍一樣,是出了名的戰士,號稱銅仁第一勇士。
人的名兒,樹的影兒,雖然他現在年紀大了,可威望不減當年。在有尚武之風的貴州,崇尚武力、崇尚個人英雄主義的地方,于海龍的威名可就不僅局限於他個人的名望和武力了,這種勇武之名對別人是很有震懾力的。
有鑑於此,于俊亭才把他從提溪調回來,而且在他剛剛嫁女後,就要把他帶去銅仁。明天就是葉小天在銅仁府公開現身的關鍵時刻,她必須做好應對一切可能的準備。
葉小天和五位權貴人家的恩怨,要解決只有兩種辦法:一種辦法是拿出足以讓五位權貴放棄追究殺子之恨的好處,另一種就是強權壓迫,迫使五位權貴權衡利弊,不敢繼續追究。
至於說此舉會令五位權貴更形憤怒,于俊亭根本就不在乎了。她很小的時候就明白了一個道理,你做得再好,哪怕是按聖人的標準要求自己,同樣有人對你不滿意,同樣有人背後對你說三道四,找到機會就對你落井下石。對這種人,甭拿他當人看,根本不需要對他推心置腹,我比你強勢,你就趴著罷。
于海龍站在隊伍的最前方,手中牽著馬韁繩,等候于俊亭和葉小天走過來。他身量奇高,骨架也大,顯得甚是威武。黑紅的臉膛,方面闊口,站在那兒就像一座山似的穩重冷峻,深邃的目光令他整個人看來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
葉小天和他已經有過接觸,知道他只是性格如此,既便面對他的土司于俊亭,同樣是這樣一副冷漠的表情。所以葉小天和他沒有多作搭訕,只是向他點點頭,客氣地道:「于頭人,咱們上路吧!」
于海龍點點頭,等于俊亭踩著一名侍衛的大腿跨上戰馬,這才乘上自己那匹雄駿的黑馬,右手向前狠狠一劈,身後肅立如山的兩百名戰士便同時邁動腳步,雖然只有區區兩百人,卻有一種其徐如林的強大氣勢。
「忍?你叫我們忍?」張雨寒怪叫一聲,目中好像要噴出火來。
御龍怒不可遏地問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知府大人的意思?」
張雨桐冷靜地道:「這是家父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我知道,喪子之痛,殺子之仇,你們咽不下這口氣!于俊亭奪我張氏之權,我又何嘗忍得下?可是有時候,你要想打敗他,就必須得先忍他!」
張雨桐對同樣怒氣咻咻的吳父、項父等人拱拱手,誠懇地道:「于俊亭發動『逼宮』之舉,隨後千百年來一直自閉山中的生苗就出了山,這兩者之間有沒有什麼聯繫?
「葉小天本為葫縣縣尉,是誰舉薦他為銅仁推官的?是于俊亭,于俊亭為何把他調來銅仁,他們兩人之間,有沒有什麼聯繫?
「我張家和于家都是田氏舊部,和水西安氏中間還隔著一個水東宋氏,安老爺子何故對我銅仁府發生的事情如此上心,甚至不惜親自出面授意田氏兄妹不得輕舉妄動?
「如今想來,水銀山之亂,最初也是于家先挑起的爭端,如此種種,豈不蹊蹺?還有播州那位楊天王,在水銀山兩側四位土司發生糾葛時,也跳出來煽風點火,他們究竟在圖謀什麼?」
張雨桐一連向他們問了幾個問題,這才道:「這些事不弄清楚,我們就無法確定于俊亭手中還有什麼籌碼。常言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如今我們對他們的底細全然不知,如何能冒然出手?」
聽了張雨桐這番分析,張雨寒漸漸冷靜下來。張雨桐又道:「我張家在提溪戰事失利,這件事想必你們也知道了。我張家,已經容不得再次失敗了,如此時刻,做事豈能不謹慎再三?
「你們想報仇,我何嘗不想替父親出這一口惡氣,可是我們只有一次機會啊!一旦失敗,我們就再無翻身之力。你我幾家一向榮辱與共,何不隱忍一時,以圖機會呢?」
「各位,忍字頭上一把刀!可這壓心之忍,何嘗不是護心之刀。七情之發,唯怒為遽,眾怒加,唯忍為是!忍之又忍,愈忍愈勵!如其不忍,傾敗立至。忍為通寶啊!」
張雨寒和項父、御龍等人相顧無言。張雨桐一揮手,四名侍衛抬了一頭攢了四蹄綁在長方型托盤上的白羊上來,張雨桐從腰間拔出一柄短刃,走過去用那鋒利的刀刃在白羊咽喉下用力一抹,登時鮮血噴濺。
那頭白羊慘叫連連,只是被綁得結實,動彈不得,片刻功夫,就顫抖著咽了氣。張雨桐抹了一把羊血,往自己唇上一抹,沉聲道:「我向你們發誓,只待探明于俊亭的底細,我張氏父子會與你們一道,必殺于俊亭!必殺葉小天!」
這句話說罷,張雨桐便緊緊地抿起了唇,唇上一片怵目驚心的紅。御龍、張雨寒等人沉默片刻,一一走過去,片刻之後,他們唇上都是殷紅一片,配著他們猙獰凶狠的面孔,就像一群擇人而噬的厲鬼!
銅仁府暗流湧動,局外人卻不會察覺什麼。即便消息靈通、感覺敏銳的人也只是從大人物不同尋常的表情上隱隱嗅出有些不對勁兒。但……,太陽依舊升起,天還沒有塌下來,對大家來說這一天就和昨日沒什麼兩樣。
可是一大早,把守府衙大門的衙役們卻突然發現,大步走向府衙的官員之中,居然有葉小天!于監州居中,戴同知在右,葉推官在左,兩人落後于監州半步,和于俊亭呈品字形大步走向府衙。
把守門戶的衙役們登時驚愕得張大了嘴巴,心中一陣緊張。先前張雨寒、御龍等五位權貴對葉小天是如何的要打要殺,他們都清楚,不是說這葉小天已經易名改姓、逃亡天涯了麼,怎麼就堂而皇之地回來了?
于俊亭和葉小天、戴崇華三人旁若無人地進了大門,于海龍率人立即緊隨其後。一路所經之處,發現刑廳葉推官驟然出現的胥吏衙役、捕快書辦們莫不驚駭莫名。
于俊亭忽然看到通判院中的一個書吏,便站住腳步,吩咐他道:「你,馬上通知各科各房的管事們,還有府衙所有入流、不入流的官員,全體、立刻到判院參見,本官要排衙!」
「啊!啊!是!卑職遵命!」那書吏嗯嗯啊啊地答應了,才反應過來,明白于監州究竟讓他去幹什麼,趕緊一轉身,忙不迭地往外就跑,跑出幾步才意識到跑錯了方向,忙又折身返回。
就像在平靜的湖水中投下了一塊大石,葉小天和于監州、戴同知一起出現在府衙的消息,頓時像漣漪一般蕩漾開來。不到兩柱香時間,整個府衙上上下下、前前後後、裡裡外外,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再沒有人安心辦公了,所有的胥吏衙役、捕快書辦們都提心吊膽地觀望著通判府的方向,做好了腳底抹油、溜之大吉的準備。大戰,應該一觸即發了吧!
府衙官員和各科、房、班的管事們陸續向判院集中過去,大約三柱香的時間之後,所有人都到齊了。官員們站在大堂上,胥吏管事們站在院子裡,黑壓壓一片,不少人都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戴同知一直在注意著到場人員,見人已到齊,便對站在公案旁的文師爺點了點頭,文師爺清咳一聲,朗聲宣佈道:「監州、攝知府事于大人排衙,有請于大人升堂!」
「威~~武~~」
威嚴的堂威聲中,于俊亭穿著一身簇新的官袍,從屏風後面緩步走了出來,她目不斜視地走到公案後面站定,一雙明亮的眼睛向眾官員一掃,目光掃處,眾官員胥吏就像被割倒的麥子,齊刷刷地躬下身去。
「見過監州大人!」
「免禮!平身!」
于俊亭淡淡地說了一句,眾官員又齊刷刷地直起腰來,衣料磨擦,發出「嚓」地一聲響。
于俊亭一雙丹鳳眼向堂前眾官吏淡淡一掃,朗聲說道:「本官今日排衙的原因,縱然不說,想必你們也已知道了。不錯!本官正是要向你們宣佈,失蹤多日的推官葉小天,已經回來了!」
雖然早知此事,但是經于俊亭的口一講,堂下還是「轟」地一聲響,眾人面帶驚疑,有的互相遞著眼色,有的交頭接耳悄聲議論。州判御龍臉色鐵青,冷冷地看著于俊亭,他知道這個女人一定還有下文。
果然,等堂上騷亂的聲息稍稍平靜下來,于俊亭又道:「葉小天何以會從大悲寺失蹤?我想,你們同樣知道了。沒錯!是我幹的!這些天葉推官又在哪裡呢?就在于某人的府上!」
堂上騷動的聲浪更大了,但于俊亭也相應地提高了聲音:「夜襲大悲寺,救出刑廳所屬的人,也是我!提前知會葉府家人,叫他們知機逃避的人,還是我!不過,處死五個惡少,卻非于某授意,而是葉大人為民做主的義舉!」
堂下的嗡嗡聲此時已經連成了一片,就像千百隻蜜蜂正在公堂上徘徊飛舞,于俊亭突然抓起驚堂木重重地一拍,清脆的響聲瞬間傳遍大堂,也讓眾人心弦一震,公堂上終於安靜下來。
于俊亭高聲道:「土司,世有其地、世管其民、世統其兵、世襲其職、世治其所、世入其流、世受其封。可以擁有軍隊,可以私設監獄,可以自徵稅賦,可以自封其官,可以殺人不請旨,親死不丁憂……,你們說,是不是很了不起?」
「土民一人犯罪,土司可縛而殺之,被殺者的家族,還要奉斂銀給土司,六十兩、四十兩不等,最少也要二十四兩,名曰玷刀銀!你們說,是不是很霸道?
「土司人家的房子可以蓋瓦,土民就算買得起瓦,也只能蓋稻草!土司家娶媳婦兒,土民三年內就不敢婚姻!土司可以把土民當牲口一樣隨意買賣、轉讓、贈送;土民有事控於本官,本官若判不公,雖有流官,不敢上訴。你們說,是不是很威風?
「土司可以向土民任意索取,一位土司每年向朝廷貢奉的不超過三百兩,對治下土民的征繳卻更超百倍,一年一小派,三年一大派,小派計錢,大派計兩。土民們向土官所輸的丁糧較漢民向朝廷所輸的丁糧多出十倍不止。
「就算是一個小小的土目,他過生日,婚喪嫁娶,生子滿三朝,蓋房子,甚至他的兒子上學、應試等一切費用,從金銀、油鹽柴米到雞、鴨、豬、酒,也全部由土民來提供!
「我們土司人家所擁有的權力,使我們比皇帝還要逍遙!何以如此?是我們的祖先用他們的血和汗,為我們爭取來的!我們的祖先,在千百年前征服了這片土地,並且在這裡紮下了根,留給了我們一份可以世世代代傳承下去的土地和附著其上的子民!
「我們自一出生,無需任何努力,就可以坐享其成,這是我們的福份,可是我們因此就可以為所欲為麼?一個鄉紳,明白修橋補路、興修水利、調解糾紛、宣導文化、興辦社學,賑濟鄉里,與民為善。我們這些世世代代享用著百姓血汗供奉的土司人家,為土民們做過什麼呢?我們從一出生,就擁有這一切,我們視我們所擁有的一切特權為理所應當,是不是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不錯!土司人家可以贖金買罪!可是你要記住,用贖金買替的是什麼?是你的罪!你並非沒有犯罪,而是你犯了罪,卻可以用金銀來贖替!有罪,就證明你做了國法不容的為害百姓的事,只不過你有逃避制裁的特權罷了!
「這個特權,是我們的祖先因為愛惜子孫,慮及會有不孝子孫做出不法之事,斷了子嗣繼承,所以千方百計為我們向朝廷爭取來的。可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用這份特權、揮霍祖先的苦心?
「葉推官認為,洛氏一家是遷居銅仁的漢人,他們要向朝廷繳納稅賦,理應受到朝廷律法的保護與管束,他們不是土民,就不該讓土司逃避制裁。五位權貴人家則認為,他們享有用贖金買罪的特權,就不該被處死,居於其地的漢人,也同樣算是他的土民。
「我不想糾結這其中的是是非非,葉推官殺的對也好、錯也罷,站在我的位置,從一個土司的角度去看,我都覺得,這是一件大好事,不僅對百姓們來說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對我們土司人家來說,同樣是一件大好事!」
堂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靜靜地聽著,只有于俊亭振聾發聵的聲音在大廳上迴盪,就連藏在大堂兩側和屏風後面的于海龍以及其屬下的那些勇士們,也都摒住了呼吸,聽得入神。
于俊亭道:「坦白地說,我也曾一再猶豫,我想:如果我幫助葉推官,會不會是對所有土司的背叛?是不是對我自己所在的陣營的背叛?會不會讓所有土司人家對我不滿?
「可我終於想清楚了,並不是這樣!我支持葉推官,才是對我們所有土司人家負責!你的爹娘,沒有教你強入民宅、姦淫婦女;你的父母沒有教你為非作歹,為禍鄉里;他們教你的,是善待你的子民,唯有如此才能保證你的祖先留給你的一切可以世世代代傳遞下去。
「一個朝廷,如果皇帝讓百姓們連肚子都吃不飽,他們是會造反的!他們會推翻昏庸的皇帝,換一個新的天子!如果我們這些土司連土民基本為人的權利都剝奪了,他們也會造反的!
「祖先愛惜子孫,為我們想盡辦法留退路,我們用什麼來報答祖先?難道就是倚仗我們所擁有的特權胡作非為?一旦激起民變,憤怒的百姓可不會記得你是壞土司,他是好土司!他們會把所有的土司殺光!祖先的血食從此將無以為繼,誰之罪?就是你!就是那些自以為有贖罪特權在手,就為所欲為、肆無忌憚的人!我支持葉小天,不是挑釁我們的權利!恰恰相反,是在維護我們的權利!
「我想通了,所以我救出了葉推官!我想通了,所以我把這樣的清官、好官又給請了回來!我于俊亭,用自己的項上人頭保證他的安全,誰敢再與葉推官為難,就是跟我于俊亭為難!我的大軍就屯紮在思南,誰若不服,只管來戰!咱們刀對刀槍對槍地戰一場!」
于俊亭的聲音越到後來越是慷慨激昂,隱隱有金石之音迴盪其中。眾人都悄悄向御龍看去,五個惡少的父親在地方上極具權勢,但他們都像張雨寒一樣,是土司自封的家族內部的官,只有御龍擁有朝廷命官的身分,所以出現在大堂上。
御龍沉默半晌,緩緩舉步走出了班列,眾人心中頓時一陣緊張,只道一場針鋒相對的撕逼大戰就要開始了,卻不想御龍走到堂前站定,竟然摘下官帽,跪伏於地,沉聲道:「御龍知錯!御龍向于監州請罪、向朝廷請罪!」
眾官員集體大嘩,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先前那樣跋扈的御龍此時就這樣就屈服了。今天這齣戲,真比當日于俊亭「逼宮」,氣昏張知府的場面還要精彩。
于俊亭見御龍服軟,不禁有些失望,她今日慷慨陳辭,絲毫不給五家權貴留臉面,本來就是想逼著他們動手。只要他們動手,于俊亭一定「會敗」,甚至會被逼出銅仁城,再有叔父趁機發難,她就窮途末路了。
葉小天為了一個與他毫不相干的民女,都能激於義憤為她討公道,到那時會坐視她走投無路?只要他出手相助,她就能用些手段,把這位教主大人牢牢地綁在她的戰車上了,誰料……御龍竟然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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